油烟味儿呛得人直咳嗽。我刚把那把掉漆的木椅子换上新的，手里沾着腻子，走到后厨想找块布擦擦，就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哎呀！我的手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叫起来，还带着点惊慌。

我循声凑过去，扒开围着灶台的围裙，只见小梅正对着水槽，手指指甲缝里塞着点啥玩意儿，正使劲抠呢。她平时手脚挺麻利的，今天怎么跟个刚学步的小屁孩似的？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把手里的布递给她，“擦擦手，忙着呢。”

小梅抬起头，脸上还沾着点面粉，眼睛红红的：“姐，我……我没拿错盆吧？”她把那盆洗好的菜叶子往我面前一推，“灶上还没收拾呢，我看着师傅好像已经走了……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盆里是豆角叶子。灶上的火还留着点余温，锅底糊了一小块，但锅是干净的。老张头那脾气，忙完走的时候，总会把灶台擦得锃亮。

“你确定师傅走了？”我皱了皱眉，转身去洗碗架那边看了看。

“我看着的啊，”小梅指了指墙角，“他那个旧背心还搭在架子上呢，就是不知道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偷偷打量我。

“不知道啥？”

“苏……”小梅咽了口唾沫，“苏师傅，他没像往常一样搭在背心架上，而是叠得整整齐齐放那儿了。我还以为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头当年退休，愣是赖着不开伙，非要拉着我一起开这个小饭馆。主要是技术好，不然我这点手艺瞎鼓捣能行？可这老头子要坚持自己掌勺，连后厨的小活儿都不让年轻人插手太多，总说“规矩大”云云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……

我拍了拍脑门，想起早上老张头进店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，还有他走的时候短暂的停顿。该不会是……？我这心思一起，后背就有点发凉。

“行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先别瞎琢磨了。赶紧把菜处理完，我看看灶上还有啥没收拾。”

小梅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布又去忙活了。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我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老张头最宝贝他那身厨师服，从不外借，更别说让外人穿着他的衣服干活了。今天这事，八成是有什么别的事儿没干利索，故意把衣服收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