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又裂开一道口子，血珠子噗噗往外冒，被夜风吹得老远。如懿眼睛涩得厉害，但没敢揉，只能眯着眯着眼，死死盯着前方的灯影。那灯是老街口那家面馆的，招牌早就歪了，可在这破夜里，简直跟指路明灯似的。

“坚持住！就快到了！”有人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压得低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如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这声音是阿晋。他怎么会……难道是跟来了？如懿心里发毛，但更多的是庆幸。一个人在这黑灯瞎火的街上混，确实悬。

她加快了脚步，脚底板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疼。可也不知道是啥力量，让她硬是挺直了腰板。手腕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浸湿了袖口，黏糊糊的，又冷又麻。如懿没在意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弄到钱，离开这里。

离面馆还有百十米，人声越来越响。如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背上的皮肤被夜风吹得生疼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速度。终于，到了面馆门口。门口挤着好几个人，吵吵嚷嚷的，好几个脑袋晃来晃去，都看不清是谁。

“如懿？是如懿小姐吗？”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传来，如懿猛地抬起头，这才看清，说话的是个穿着短打的小伙子，正是面馆的小老板。

如懿嗓子发紧，强挤出一丝笑：“……是我。”

小老板眼睛一亮，连忙给她挪出个位置：“快进来，外头风大，刚才是阿晋让我一定找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……他出事了你不知道？”

如懿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阿晋……出事了？她下意识想问细节，却又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。

“别问了，人没事，就是在后头歇着呢。你先歇歇，我给你下碗热面！”小老板不由分说，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里头走。

如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，她皱着眉：“那我……”

“哎，没事没事！”小老板手忙脚乱地给她让开，“我这儿有药，先给你包扎一下！”说着，就摸到柜子底下翻药。

如懿看着他的手忙脚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乱世里，能有这么个人顾念着她，真是……难得。她闭上眼，任由对方给她处理伤口。药棉碰到伤口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却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