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洛辰瘫在办公椅上，手指在键盘上随机敲击着，屏幕上是粘满代码的乱码。空调嗡嗡响着，空气混浊得像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。他刚睡醒，脑袋还有点懵，眼前的世界都模糊得像加了老花镜。

桌上摆着两杯快见底的咖啡，一股浓烈的焦苦味在空气中弥散。洛辰皱了皱眉，伸手想拿起来，手肘碰倒了旁边的一个空杯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眼皮下半眯着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继续盯着屏幕上的乱码发呆。

“公司要开了，你还在摸鱼？”

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端着个保温杯走过来，杯沿在灯光下闪着光。洛辰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，抬起头，一脸茫然，“啊，张哥？怎么是你？”

张伟，公司唯一的“资深”员工，比洛辰大五岁，毕业时连简历都不会写。此刻他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洛辰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拍了拍洛辰的肩膀，“那个，老板，我妈让我来……”

“说吧。”洛辰头也没抬，一脸不耐烦。

“我妈说，再不开张，她就亲自来给你上课了。”张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那还是小时候吧，她炒白菜，油放多了，第一锅给扔了，第二锅给倒了，第三锅，她直接把锅给扔了。”

洛辰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跟我有啥关系？”

“你公司地址她都知道。”张伟摊手，“她说，开公司就跟炒白菜似的，要么油放得少，要么直接不炒。”

洛辰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钻了个洞。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，拍了拍额头，试图揉出点清明。可脑子里只有各种杂乱的画面在蹦跶：堆满文件的桌子，催命一样的电话铃声，永远填不满的货款催款单……

“所以呢？”洛辰摆了摆手，不想听这些，“开店是吧？我哪懂啊，行吧，你先随便弄弄，别出岔子就行。”

“可是……我们什么都得从零开始啊。”张伟欲言又止。

“那就从零开始呗。”洛辰心里叹了口气，他搞不懂，当初是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的，家里人硬塞给他这个烫手山芋。三个月盈利，这简直是天上开坑，他连开公司是干嘛的都快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