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刚过，洛辰终于从和死神的拔河中脱身。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但至少不再像被钝刀子反复刮擦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机械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

“洛总，”一个略显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洛辰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叫张伟的员工，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个文件夹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尽量让思维跑起来，“嗯？什么事？”

“那个……客户那边催了，”张伟的声音带着点哆嗦，“说合同细节还要再确认一下，需要您本人回复。”他小心翼翼地递过文件夹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“催？”洛辰皱了皱眉，“我什么时候给他们的联系方式了？你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有点卡壳。他记得那天他根本没碰过客户信息，当时自己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和代码死磕。

“是您前天……开会时顺便给的，我怕……”

“行吧，拿去。”洛辰不耐烦地挥挥手，把文件夹点过去的瞬间，他心底莫名咯噔一下。前天开会？他好像确实去了，但具体说了什么，给了什么联系方式，他完全没印象。一种陌生的恐慌感浮现，像只冰冷的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他没心思纠结这事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，试图把刚才混乱的思路重新整理。屏幕上是Project Phoenix（凤凰计划，他瞎取的名字）的代码，更加混乱不堪。他得赶紧做出点成果出来，不然那个姓赵的股东，八成又要找上门来。

“洛总，外卖到了。”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洛辰这才想起，自己开公司三个月，每天都在吃外卖。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抬头看向天花板。白色的天花板在空调灯的映衬下，显得有些单调。办公室就他和张伟两个人，张伟负责公司的行政和杂活，偶尔帮他对对代码。除此之外，就是一堆杂物和半成品。

他走到门口，接过张伟递来的外卖，是一个纸箱。打开一看，是份麻辣烫，是他最喜欢的重庆小面套餐。他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松了口气。

“吃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张伟点点头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，开始整理那些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