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没走多远，就搁浅在一片泥泞里。车夫骂骂咧咧地跳下来，甩了甩鞭子抱怨道："这鬼地方，前脚刚来就陷了。"

苏云娘和女儿阿宝已经在车里待了三个时辰。女儿饿得直哼哼，她从贴身小包里掏出半块干粮，却只够两人分半个。她口袋里那块上好的暖玉，此刻只能用来暖手了。

"娘，水壶见底了。"阿宝啃着干粮，小脸皱成一团。

苏云娘摸了摸空荡荡的皮囊，无奈道："再忍忍，前面村口应该有人家。"她蹲在车窗边往远处张望，灰蒙蒙的天空下，漫山遍野都是收割过的田地，零星几户人家在篱笆墙后透着炊烟。

正愁着，忽听得"gǔgǔ"的声响。阿宝好奇地凑近，小手指着泥地里晃荡的两只长腿："娘，看什么？"

苏云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正在泥坑里捞东西。其中个头最大那个，光着脚，正把长杆挠子插进泥里，一拖一拉地往外拽。

"那是......莲藕！"阿宝眼睛一亮，差点把嘴里的干粮喷出来。

苏云娘也来了精神。去年冬天她翻遍《本草纲目》都没找到这道菜的身影。按理说周边山清水秀，为何不见莲藕生长？原来是这帮流放家属连吃个新鲜菜都成了奢望。

"娘，我们去跟着学呗！"阿宝抓着她的衣角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。

苏云娘犹豫了一下。他们手无寸铁，在这荒郊野岭的，哪能随便跟外人搭话？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带着女儿日日吃干粮，女儿瘦得像根柴火棍，再拖下去怕是熬不住。

"给，这根还你。"她从怀里摸出半块红糖递给阿宝，"要是真能学会挖莲藕，娘就当是奖励。"

那几个汉子正挖得高兴，突然听见有人说话。领头的壮汉往这边瞥了一眼，皱眉道："哪来的晦气人？赶紧走开！"

苏云娘心里一沉。这年头，流放家属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。

"大哥，我们也不跟你说话啊。"阿宝怯生生地推了推她。

"那还不快滚？"壮汉不耐烦地吼道。

苏云娘下意识竖起耳朵，突然瞳孔一缩。这壮汉的声音，怎么那么耳熟？她想起前几日路上遇到的那个受伤的老者，声音一模一样！

"等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