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屁股疼……”阿宝缩在车厢角落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声音闷闷的，小拳头还捶着车厢板。

苏云娘看着自家小子被勒得青一块紫一块，心疼得不行，可这破马车上，除了她，就只有阿宝这俩小人。她伸手去摸，触手一片湿热黏腻，心一沉。

“靠……这车夫是吃屎长大的吧？绑马车的绳索是皮鞭吧？”苏云娘骂骂咧咧，脸上却带着笑，伸手去解开包裹。

绳子又粗又硬，针扎似的勒进皮肉。苏云娘咬着后槽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终于把绳子弄断。她解开阿宝脚上的束缚，伸手托着，只觉得这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，骨头架子都透着气。

“阿宝乖，忍忍，马上就到了。”苏云娘柔声哄着，小心地将阿宝抱到腿上。“等到了地方，娘给你治治。”

阿宝被抱起来，小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，闷闷地说：“娘，还要多久啊？”

“快了快了。”苏云娘心里也急，手脚却不敢停。她赶紧整理好阿宝身上破旧的衣裳，又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塞给阿宝。这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马车一路颠簸，到底还是到了目的地。下车时，苏云娘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。放眼望去，一片荒凉。黄土地，稀稀拉拉几棵枯树，远处连绵的山峦，除了风声，到处都是死寂。

“这里就是……乌诏山了？”苏云娘心沉到了谷底。她本以为流放之地至少还有些人烟，没想到这里荒得像无人问津的鬼地方。好在这离她那几个弟弟妹妹住的地方不算太远，不然她真不敢想。

管事的懒洋洋地站在一旁，见他们下车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苏娘子，到了。这地界你自个儿收拾，管够。一年后，若你还是个活人，就当流放成功。若是……嘿嘿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说完，这人搓着手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苏云娘和阿宝在风中凌乱。

苏云娘看了眼管事离去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。这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，巴不得她出点什么岔子。

“娘，啥意思啊？”阿宝仰头看着她，小脸上满是困惑。

“没事儿，阿宝，我们租块地，安顿下来。”苏云娘蹲下身，紧紧搂住阿宝。

两人背着简单的行囊，在管事的勒索下，总算租到一片不算太荒的坡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