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正在他租的小院里炸小鱼干，油锅里滋啦作响，香气飘得老远。他手上还沾着油，嘴里叼着烟，看着手机屏幕，眉头微微皱着。这电话打得他心烦，是他那远房侄子王磊。

“叔，你赶紧回老城一趟吧！我妈她……她不行了！”

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电话那头还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王富贵吐了个烟圈，把烟按灭在脚底下，护城河的水汽混着油香混成一团。

“具体怎么回事？”王富贵问，眼睛瞟着那串刚炸好的小鱼干。

“就是突然说喘不上气，送到医院检查，说……说没救了……”王磊带着哭腔，声音都在抖。

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侄子妈身体一直挺好的，前段时间还给他打电话问炸小鱼干的方子。这突然就……

“你在哪？我马上过去。”王富贵把油桶盖子盖上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
他这小院就在老城边缘，离医院还挺远。王富贵蹬上自行车，椅把上挂着一串小鱼干，一路摇摇晃晃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他侄子妈要是真有事，这事儿可就大了。

到了医院，王富贵先去缴费窗口排队。前面一排人都在交钱，后面等着的人也不少。王富贵心里盘算着，这要是真住院，少说也得花几个钱。他兜里就揣着三百块钱，那是他昨天刚炸小鱼干赚的。

“麻烦让让，我来接班。”王富贵往前挤了挤。

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瞥了他一眼，皱眉道：“没听见排队吗？急什么。”

王富贵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小同志，我侄子在那边躺着呢，我妈要是有事，我就是天大的事也得赶过去。”

小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嘟囔道：“别耽误工作。”

王富贵把三百块钱递过去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往里走。他得先去看看他侄子妈。

病房门口围着几个家属，一个个愁眉苦脸。王富贵认出了王磊，赶紧跑过去。

“叔！你怎么来了！”

王磊拉着他的胳膊，眼泪汪汪：“我妈她……医生说她不行了，让我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王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慰道：“别急，先看看医生怎么说。”

他往里走，就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，脸色发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旁边站着几名医生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