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王富贵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，“啥不行了？又给人看相算命把人吓死了？”

电话那头王磊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：“富贵叔！这次真不是闹着玩的！我妈是突发急病，说啥都不行，医生都看不好！你快回来试试，就试试！”

王富贵手上的活儿都停了。炸小鱼干还没捞出来，油锅里的油还冒着泡。他扯着嗓子吼道：“你妈有几个急病？胃出血？还是心梗？说具体点！在家咋弄的？”

王磊在那头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早上还好好的，下午突然就晕倒了，送到县医院说要拍CT，可没设备……呜呜呜，富贵叔，你可得救救我妈啊！”

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在这小县城开了家不成规模的小诊所，靠着一手祖传的望闻问切混日子。生意吧，有，但不多， mostly 都是些老主顾来看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。他这一身本事，主要还是用在给街坊邻居瞧瞧，偶尔帮人拔拔火罐放放血，日子过得挺滋润。

可王磊这通电话，把他心里的那根弦给拨动了。虽然骂骂咧咧，可想到远在老城的母亲确实高寿，这心里也软了软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！”王富贵把还冒着热气的油收了火，鱼干捞出来，放在一边吹凉，“你在老城哪医院？我收拾收拾马上走。”

“市第一人民医院！市第一人民医院！”王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富贵叔，你可千万别吹牛啊！我还能活！”

王富贵懒得跟他废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他拿出手机，翻了个电话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“喂，老李？对，是我。嗯，有点急事，我得回趟老城。你那边……给我匀个车，对，马上。”王富贵朝门外喊了声，“老刘！老刘！我回老城了！”

老刘是他诊所的伙计，也是他发小。老刘在外面扛了一辆旧摩托，骑得飞快。王富贵自己则把屋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揣了把备用银针，揣了几个跌打丸，抓了个小布包塞进怀里，就跟着老刘钻进了夜色里。

摩托车后座没头盔，王富贵就拉了件外套蒙在头上。老刘把油门拧到底，车道两旁的灯火哗啦啦往后甩。王富贵靠在后面，眼睛半眯着看手机，心里琢磨着王磊他娘到底得了啥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