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，王铁柱就掀开渔船那块油腻腻的帆布，踩着船头那块高低不平的木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吐了口唾沫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，心里头比这海还乱。

他在这片海里打鱼打了二十多年了，手里的鱼竿比他爹的年纪都大。以前啊，这海里鱼多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撒网一拉，晃晃悠悠就能拉上来一船。他那条小渔船，再慢也是一船货，能卖个好价钱。那时候，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，靠着这海里蹦跶的鱼虾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可这几年就不一样了。自从外面那些大渔船开进来，一下子就把海里的鱼给捞秃噜了。王铁柱他们这种小渔船，网小，人又少，哪是人家的大渔船的对手？网开下去，捞上来的也就是些小鱼小虾，偶尔还能碰上个巴掌大的大黄鱼，那都得赶紧卖了，换点油盐钱。

这海啊，是越来越差了。以前海水清，现在浑；以前鱼多，现在少。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一片浑水，心里头堵得慌。他今年五十了，再过几年，他就这把年纪了，还能靠啥打鱼过日子？

“铁柱，起早了啊。”船头那边，鱼贩子老李头晃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空荡荡的网兜。

王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老李，起早不是好兆头啊，这天儿，怕是又要下雨。”

老李头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点无奈：“还能啥兆头，天塌下来了，咱们也得接着啊。走吧，往码头去，今天得早点把货卖完。”

王铁柱点点头，跟着老李头往码头走。码头上，几条小渔船歪歪扭扭地停着，船上的人都像霜打的茄子，没精打采。

“今年的海里啥鱼都有，就是量少啊。”一个渔民叹了口气。

“就是，去年还能捞点海参，今年？连个影子都见不着。”另一个渔民接话。

王铁柱听着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看了看自己那艘破旧的小渔船，图像着以前那艘快船，心里头一阵阵发酸。

到了码头，渔船一靠岸，大家就开始往岸上搬鱼。王铁柱把网里的鱼一条条捞上来，放在旁边的小推车上。鱼不多，也就几十斤，其中还有几条被网线勒破的小鱼。

老李头看了看王铁柱手里的鱼，摇摇头：“铁柱，你这鱼啊，今天怕是不好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