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吆喝声刚落，老李头抬眼瞅见他，眯着浑浊但亮晶晶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“呦，铁柱，今儿个起这么早？打算出远海啊？”老李头说着，从本本上抬抬眼皮，估摸着王铁柱今天得能撑几万斤鱼，“看这天儿，得是能碰上大黄鱼吧？我儿媳妇今儿个嚷嚷着要吃鱼肚子，你说这鱼肚子，得多新鲜才好吃？”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没接这茬。“李大爷，您这儿忙啥呢？记账呢？”他凑过去拍了拍石桌，“跟我说说，咱们村这民宿和文旅搞得怎么样了？大学生那边的様子我可都瞧见了，啧啧，大门口那牌子，‘渔歌傲海’四个大字，墨宝得有半人高！”

老李头咂摸了咂摸嘴，把本本往桌上一顿：“年轻人是是能干，就是心急。你瞧，那民宿开了小半年，可算有个像样的客了，可就是……呃。”他压低了声音，凑近了王铁柱，“那大学生搞的那些项目，啧，光请人拍照、写文章，一个月就得烧进来小两万，咱们村这时候，哪来这么多冤大头给人家打广告？”

王铁柱眉头一挑：“这……不是挺招人稀罕吗？城里人就是爱这种原生态，咱们村这海景，多带劲！再说，大学生还能教孩子们啥啥啥的，这叫体验式旅游，听着就高大上！”

老李头啐了一口唾沫，用鞋底蹭了蹭脚上的泥点子：“高大上？我看就是瞎折腾！孩子们放暑假回来，那民宿里天天闹得跟赶集似的，还有几个老外，非要坐船出海，船上盐巴拉拉的全是垃圾，你说这海边，多少人家等着捡这个？”

王铁柱听着也有些不耐烦了，指了指远处民宿门口挂着的一面锦旗：“可人家那墙上挂的锦旗，一方一方，光鲜亮丽！我昨天路过那瞅见，还有几个老外拿着手机对着路边那几丛野草拍半天，讲得是英文，我听不懂，但也知道不是来看鱼的。”

“那不更瞎了？”老李头瞪圆了眼睛，“咱这儿就卖点鱼虾蟹，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？这光顾着搞流量，回头把鱼都给忘了，可咋整？你瞧我，天天盯着海面，生怕漏了一尾大黄鱼，可人家倒好，天天盯着游客脑子里那点流量！”

王铁柱没再接话，他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，玩心大起的大学生之前说过要搞个海鲜直播，还拉着他在船上练了半天镜头，突然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