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雅站着没动，脸上那一层水珠子像是打翻了砚台里的墨汁，晕染开。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被水浸湿的那块墙，嘴角抽搐着，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，又像是在憋着笑。我手忙脚乱递纸巾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咚直跳。

“晓雅，你没事儿吧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张。

她像是没听见，手指轻轻抠着墙上那圈水渍，水滴顺着碎玻璃碴子往下淌，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晓雅！”我提高了音量，她这才转过头，“你看你，都快吓傻了。”

她终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笑得前仰后合。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，”她抹了把脸，“每次出事，你永远是第一个跑来救场的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这哭笑不得的场面，咋这么多回呢。墙上的玻璃碴子还在滴水，地上湿漉漉的，映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光，像一幅抽象画。晓雅止住笑，盯着那片狼藉的墙，突然说：“这玻璃，挺纯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块墙皮已经露了出来，像是有人故意刻了一道痕迹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

“什么纯啊，”我挤挤眼睛，“就是普通玻璃。”

“哦，”她点了点头，像是信了，又像是没信，转过头去看别处，“阿泽以前说，他小时候弄坏过好多窗户，因为他总把手指伸进窗框里玩，结果玻璃一碰就碎。”

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墙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我连阿泽小时候什么样都不知道，晓雅怎么知道这些细节。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“别胡思乱想，我瞎编的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这要是阿泽瞎说的，那我们俩现在算什么关系啊。想了想，我凑到她身边，小声问：“晓雅，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，”她打断我，“你都想问，阿泽他现在怎么样了，是不是还怪我。”

我愣住了，她怎么知道？

她没看我，眼神飘忽着：“他提过，他说他搬去别的城市了，说那里有更适合他的工作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，他搬走了？他说过，他不会离开的。可现在，他说了就走了。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