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的视线有点模糊，像是被水汽浸湿了眼镜。她抬手，指尖擦掉眼角刚涌出来的泪珠，动作笨拙得像个闯入陌生世界的新手。沈泽的背影没回头，也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影子。他穿过人群，步履轻快，像一只没受惊的鸟，要去往一个她从未踏足的巢穴。

图书馆的暖光灯照在他身上，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，衬得那顶黑色的棒球帽更显得疏离。林晓晓看着他的肩膀，那是她曾经想依靠，想用全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。现在看来，那肩膀比她想象的要宽，却不可能再属于她了。

周遭的声音一点点钻进耳朵，但她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有人经过她身边，带着讨论声和笑语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衣袖摩擦的沙沙声，那是她无意识抖动的结果。眼泪又涌了上来，这次她没忍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在干净的校服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。

凭什么？

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的心脏。她爱沈泽十年，从初中到大学，把所有的青春都捧给了他。好不好吃、穿不穿得暖、开心不开心，只要他一句话，她都记在心里。为了他，她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画画课，去迎合他喜欢的篮球；为了他，她可以绕着整个学校跑十圈，只要能让他多看她一眼；为了他，她甚至可以当众表白，被嘲笑她也面不改色。

她以为自己爱得越多，他就离自己越近。可到头来呢？他带着一个明晃晃的女朋友回来，像炫耀战利品一样，揭穿她所有的卑微和傻气。他甚至直言，她在他心里，从来都只是个妹妹，一个闹腾腾的、有点烦人的妹妹。

好，既然你把我当棋子，那我就让你输得一无所有。

这是林晓晓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台词，可现在，她连说出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她像一尊被拆解的靶子，任凭风吹雨打， pieces散落一地。

为什么会这样？她不明白，也不想去明白。她只知道，只要一想到沈泽和别的女人十指紧扣的样子，胸腔里就像被火烧一样疼。那种痛让她发抖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也许……死掉就好了？
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微光。但随即，她像是被闪电劈中一样清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