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走出农具店，老板还在跟她磨叽地介绍哪个地块更适合种果树。她摆摆手没再听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，脸上湿漉漉的还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。沈泽那张脸又在她眼前晃悠，晃得她心烦。

刚才在超市，她就差点没忍住冲过去质问他。排队结账的时候，看见沈泽抱着个小孩，笑得一脸温柔。小孩可能是他儿子，或者别人家的？关键是，他抱着那小孩的姿势，一点都看不出是十年前那个抱着她时眼神放光的男人。

她手里捏着那张承包意向书，纸都快被捏变形了。老板看她这么半天没决定，悻悻地收起宣传册，叨叨说地段好赚大钱啥的。林晓晓胡乱点点头，心里却全想着别的事。

回家路上，天空突然阴沉下来。乌云像打翻的墨汁，黑压压地罩下来，一阵凉风刮过，树叶哗啦啦响。她抱紧了胳膊，感觉有点冷，不是天气冷，是心冷。十年了，真就这么容易就忘了吗？他携着别人的手回来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她攒了十年的爱，在他眼里，大概连块砖头都不如。
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打来的。林晓晓摸出来一看是苏晴，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闷了：“喂，什么事？”

“问你个事儿啊，你上次说手头紧借我的三万块，最近方便还吗？我那个房东逼得紧，催着交房租呢。”苏晴在那头声音挺欢快，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挺高兴。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三万块……她还记得。那是她刚毕业时，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，把自己那份绩效奖金全拿出去借的。沈泽过生日那天，她用这笔钱买了个钻表送给他，他戴在手上 strut 了整整一个月。后来他跟那个叫苏晴的女生走得近，她才知道，那女孩给他是工作伙伴，是朋友。

真是讽刺。苏晴现在问她要钱，就挺理直气壮似的。

“我这几天有点事，下周给你……”林晓晓想说晚点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想起自己现在做的这个地，位置不算好，流转价格也低，等她弄起来，至少半年拿不到什么收益。也就是说，短期内，她根本没有能力把钱还给苏晴。

要是让苏晴知道她现在在干嘛，那个嘴损的损友，估计能笑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