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头还疼？”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个从土里刨出来的野人。

苏晚晴费力地掀开眼皮，对上的是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，男人低着头，鼻梁不高，嘴唇又厚又黑，上面沾着点泥土，正盯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晴动了动嘴角，发现自己满嘴发苦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，“你是谁？”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甩了甩头，“俺……俺是李狗蛋。从今儿起，你跟俺一个屋。”

李狗蛋？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……她记得！学校里那个总在糗事连篇、人见人躲的倒霉蛋？可眼前这人，明明长着一样的脸，可那股子土腥味儿……好像还不止。

“一个屋？现在？”苏晚晴下意识摇头，她现在只想找地方缩起来，睡个三天三夜，把脑子里的信息重新整理一遍。

李狗蛋没动，眼神却更审视了，“婆娘，今儿天儿冷，夜里 seura da lu 了，外头有贼。”

贼？苏晚晴心里直犯怵，这人看着凶巴巴的，咋还管外头有贼没贼呢？她看着李狗蛋，对方又哼了一声，“嫌俺碍眼，滚远点儿。”

苏晚晴：“……”这前夫……是不是傻了？

她刚重生过来，脑子里还扑腾着无数信息——1975年，饥荒还没完全过去，前夫李狗蛋因为脑子不好使，被权威人士送到了乡下，几天前刚好啊，就跑来找她这个抛弃他的白眼狼……她脑补了千万遍见面场面，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。

挣扎着坐起来，苏晚晴扯了扯身上还算干净的旧衣裳，终于看清了屋子——土坯墙，茅草顶，窗户糊着报纸，光线暗淡，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熏肉味儿扑鼻而来。

她刚想开口抱怨，就被李狗蛋伸手挡住了。

“婆娘，”男人难得地放低了声音，指了指桌子，“吃口饭吧，刚烙的饼子。”

饼子？苏晚晴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，“好……”

饼子是冷硬的，边角都有些焦了，但苏晚晴嚼得稀里哗啦，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
“慢点儿吃，别噎着。”李狗蛋在一旁闷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
苏晚晴脑子里嗡嗡的，这个声音……还是那个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，每次都让她觉得头疼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