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迷眼，黄土呛得人直咳嗽。刘胜蹲在马路边，使劲勒了勒缰绳，那匹因为长途跋涉而瘦骨嶙峋的枣红马，最终还是选择了瘫倒在地。马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没了动静。

夕阳像泼了金子的水，把远处的雪山染得白晃晃的，可到了近处，就只剩下飞卷的沙尘。马蹄扬起的黄土，糊了刘胜一脸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他抹了把脸，眯着眼看了看马，叹了口气，伸手去掏水囊。

水囊是空的。刘胜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他明明记得出发前还灌得满满当当，怎么现在……他赶紧翻身起来，把水囊翻过来，底下只有一点泥水印。气得他把水囊狠狠地摔在地上，泥点溅了他一裤腿。

"操！"刘胜骂了一句，眼睛死死盯着马。这可是他跟着红军一路走来的本命马，比他亲兄弟还亲。从井冈山出来，爬雪山，过草地，这马愣是陪他走了过来。现在倒好，死在这鬼地方了。

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。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飘得很远，像谁在远处放了个屁。刘胜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解开马肚带，拍了拍马屁股，那马还是没动静。刘胜咬了咬牙，踢了踢马腿，马还是软绵绵的。他解下自己的水囊，灌了一口，又递到马嘴边。那马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求水。

刘胜的眼眶有点湿。他摸了摸马的脖子，马皮糙得像树皮，身上全是汗水浸出的盐霜。他蹲下身，把脸埋进马毛里，用力吸了吸，马汗的味道和泥土的味道混在一起，很难闻，却又让他觉得很熟悉。

"小柱子，你等等我。"刘胜喃喃自语，心里想着那个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小战士。小柱子是跟他一起从老乡家跑出来的，那时候才十五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现在估计早就没跟上队伍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眼睛在沙尘里眯成一条缝。远处枪声又响了几声，还夹杂着几句喊杀声。刘胜提起枪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。这种时候，不能一个人乱跑，得跟着大部队走。

他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走，脚下的沙子软得很，每走一步都陷得很深。风沙很大，没走多远，他就看不清前方的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