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便利店，玻璃窗映着外面昏黄的路灯，给店里镀上一层灰蒙蒙的底色。林小满擦着三明治胚子上的油渍，无意识地咬着指甲。凌晨一点半，店里除了她，就只有收银机偶尔“嘀”一声。

“还没走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小满抬起头，老板老王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门口，眉头皱成川字。他五十出头，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，但眼神还算亮堂。小满知道，老王快熬不住了。

“王哥，您怎么还没走？”小满放下手里的抹布，走过去递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豆浆。

老王接过杯子，咕咚灌了两口，脸上那股子火气消散了不少。“催命呢？再过十分钟，天就亮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走到雪柜旁，拿出一罐啤酒。

“小满啊，”老王打开啤酒盖，嘶嘶地吹着气，眼睛看着窗外，“日子越来越难熬了。”

小满是半年前来的这家便利店。刚毕业那会儿，以为进了大公司就能走上人生巅峰，结果试用期就因为不会溜须拍马被调到了最没钱的便利店。工资低得可怜，房租像座大山，对象还跟闺蜜勾搭上了，这三样凑一块儿，活像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
“王哥，您也说笑了，我能好过吗？”小满自嘲地笑了笑，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三明治。

“可不是，”老王把啤酒一仰脖灌了下去，脸上露出点醉意，“我是快五十的人了，要是再扛不住，这条街就剩你一个年轻人了。”

小满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看着老王。这家便利店是街角最后一盏灯，也是这条街最后一个歇业的地方。每天，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深夜敲响这里的大门，有些是加班的社畜，有些是失意的醉汉，还有几个是睡不着的小辍学。而小满，从一开始的怨天尤人，到后来默默地应付着每一个人。

“王哥，要不……我们看看能不能少开点？”小满试探着问。

老王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“你啥意思？开不起啊。”

“我意思是……”小满咬了咬下唇，“我能不能跟房东再商量商量，或者，暂时换个地方……”

老王愣住了，手里的啤酒差点没拿稳。“小满，你这么想走？才半年，就这么……”

“不是，”小满摇摇头，眼神有些闪烁，“也不是不想走，就是觉得……太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