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踹上门的时候，林小满刚在 sofa 上瘫成一块烂泥。下午三点，她熬完半个通宵改方案，眼皮跟灌了铅似的直打架。男人把外卖盒拍在玄关柜上，哗啦一下，里面最后那半袋薯片散了一地。他弯腰要去捡，林小满眼疾手快，嘿一下就把他手按住了。“我来，大哥。”她弯腰，薯片、面巾纸、塑料袋一起扫进手里的一个一次性垃圾袋里。

男人抬头，眼皮褶子里的纹路像两条拧不开的麻绳。“小满，我缺个帮手。”男人是林小满租客那单元搬来的，叫张磊，三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眉宇间一股子躁气。“干啥？搬家？”

“不是。”张磊把一沓资料拍在茶几上，封面印着“XX 科技，股权激励方案”。林小满凑过去瞥了一眼，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。“我老板突然病了，团队炸锅，他让我去找个代笔。”张磊抓了抓头发，“钱多事少，就差个懂点稿的。你之前给‘未来资本’投过稿，文笔还行。”

林小满愣了三秒。“我那都是瞎猫碰死耗子，稿子全被毙了。”她瘫回沙发扶着腰，“再说，我现在是坐吃等死，月租三千五，房租眼瞅着要交不起了。”

张磊掏出手机，屏幕上弹出个数字，林小满凑近一看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“十万块，预付，事成了还有奖金。”

“十……”林小满声音发虚，“你老板是病危还是猝死？”

“病危，医院天天抢救，但人还清醒，就剩气了。”张磊搓着手，“客户钱压着，我这边催得紧，能不能赶在周五前出稿，全看你了。”

林小满盯着那沓资料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缝。前两天房东找她收物业费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说再交不上钱就搬人。对象昨天发信息，跟闺蜜约 P 在她家公寓楼下的咖啡馆，她回了个“123456”就挂了，没忍住眼泪砸了碗水果捞。要是这稿子能出，下个月房租稳了，还能给“未来资本”再试试，说不定能捞点外快。

“行。”林小满突然站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掀过，“干了。啥时候交稿？”

张磊眼睛瞪圆了。“就……今晚？”
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林小满利索地抓起外套，“材料放门口，我走一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