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奎蹲在滦河边上，骂骂咧咧地甩了把汗。这鬼天儿，晒得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。手里攥着半截玉米棒子，啃得嘎嘣响，眼珠子却时不时瞅向河对岸那堆凸起的土丘。

"他娘的，那帮小子又玩消失了。"他低声嘀咕，声音被热浪撕扯得七零八落。河对岸是正在施工的引滦总干渠，那片土丘就是预定炸开山体的位置。按说这时候该是一片喧腾，炸药包已经埋好，就等信号，可他妈的半天不见动静。

"老王，看啥呢？"旁边传来个粗哑的声音。王德奎回头，是个满脸黝黑的汉子，叫刘二牛，是他们爆破队的队长。这小子平时不苟言笑，此刻脸上却带着点不寻常的红晕，像是喝高了。

"瞅那堆破石头呢。"王德奎没好气地说，把玉米芯吐在河里，"炸了它，咱们就能往城里送水了。"

刘二牛扒拉着裤腿站起来，指着远处的山体："王德奎，你不知道？这是金刚山，硬得跟娘的牙似的。上次我们用的都是进口雷管，放了几十公斤炸药，就露了个小口子！"

王德奎吓一跳："不会吧？专家都说..."

"专家说归专家说，我刘二牛可不当傻子。"刘二牛梗着脖子，"咱们每天往山上灌多少酸水，多少土办法，就为崩开那么一小块！今儿我倒要看看，这帮新来的技术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"

说话间，一阵闷雷似的轰鸣从山体那边传来。王德奎眯起眼，只见远处浓烟滚滚，一道刺目的火光直冲天际。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，却忍不住咧嘴笑起来。

"好！好！这回他们总算没让我失望。"王德奎掂了掂手里的玉米棒子，"二牛，晚上我请你喝两盅！"

刘二牛摆摆手："少来这套，等验收了再说。"说完转身就跑，泡在河里洗了个透心凉才回来。

那晚，王德奎真的请了刘二牛喝酒。两人在临时营地支起大铁锅，炖了刚炸下来的山羊肉。酒杯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"老刘，你说这引滦工程，真能成吗？"王德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，红光满面。

刘二牛举杯示意："成不了，咱们这身伤往哪儿搁？"说着突然压低声音，"其实我瞒着你个事，那天..."

话还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