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炸开了一样。手还抬着，堵在门板外面，可眼神已经直勾勾地盯着里面了。

里面很暗，不过就是个小单间，一张床，两个床头柜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最显眼的，是床尾柜上放的那杯已经凉透的橙汁，还有……地板缝里那道不太明显的，新鲜得都还带着点湿润的痕迹。

他不是瞎子，一眼就能看出那痕迹是哪儿来的。

苏糖糖穿着他的衬衫，领口敞着，透出些白皙的脖颈。她背对着门站在床边，似乎在脱袜子。头发散着，有几缕垂在肩膀上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灯光惨白，刚好打亮她的侧脸，那张脸，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。

可此刻，这张脸在他眼里，陌生得像个外人。

他往前挪了一小步，嘴里几乎是嗬嗬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不出一个所以然。昨晚……苏糖糖洗澡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，怎么会……

“糖糖？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木头。

苏糖糖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身。看到是他，她脸上的惊慌瞬间被一层薄薄的怒气给取代了。“顾衍野，”她声音冷冷的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顾衍野看着她，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有惊慌，有委屈，还有……一丝他读不懂的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决绝。

“干什么？”他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，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，“看看是谁能耐这么大，敢在我顾衍野的地盘上，撬我家的墙角？”

苏糖糖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也提高了音量：“谁是我家的墙角？顾衍野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
“疯？”顾衍野惨笑了一声，“我看着自己老婆，跟别的男人在这个房间里……我还能不疯？”

他踱了两步，停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苏糖糖，告诉我，谁对你是真心的？”

苏糖糖的眼圈迅速红了，她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沙着嗓子开口：“顾衍野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我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顾衍野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没想，真的。他只想着被背叛的愤怒，想着顾家的脸被丢尽。可现在，听到苏糖糖这句问话，他才意识到，自己可能……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