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跌跌撞撞地走出老式居民楼，一股夏夜带着尾巴的燥热糊在脸上。她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，怀里空空如也，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口袋里手机屏幕那点微光。手机银行APP上闪烁的红色数字，像几条毒蛇，正一点点吸干她的耐心和睡眠。

租客终于滚了，这念头让她恍惚。陈姐那句“别浪费大家资源”像根刺，扎在她瘫坐在地铁口台阶上时。晚高峰的尾巴还在晃悠，车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又长，影子里全是红烧肉那股子勾魂摄魄的香气。林晚能感觉到胃在抗议，酸涩地翻搅着，好像也在嘲笑她刚才的狼狈。

“小林！”一声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隔壁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苏晴，正抱着一沓文件，看样子是刚下班。两人脸对脸撞了一下，苏晴的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林晚手忙脚乱去捡，语无伦次，“刚才……刚才房东太太赶我出来的……没带钱……”

苏晴没笑，反而皱了皱眉，蹲下来帮她一起捡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你家住哪几楼？我顺道送你回去。”

林晚把银行卡和身份证塞进手机套里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丢脸的地方。她胡乱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家远，麻烦你了……”她低头数着地上那几张名片和一份策划案，暖黄色路灯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，看久了，心里那点仅存的体面像被火燎过一样，滋滋作响。

“这都几点了，你去哪？”苏晴已经帮她把文件整理好。

“地铁口打车最方便了，我叫……”林晚准备报手机号，突然一阵眩晕袭来，眼前发黑。

“喂！你没事吧？”苏晴单膝跪地扶住她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怎么突然站不稳？”

林晚眼前全是模糊的光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她感觉自己像要沉进沼泽里，越陷越深。胃里翻江倒海，刚才房东太太踩着她出来的那股劲头，陈姐手里的红烧肉香气，苏晴担忧的眼神……所有的不堪像潮水般涌来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她只觉得越来越冷，连手机屏幕的的温度都感受不到了。意识逐渐模糊时，她似乎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