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加班的累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阿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几乎是踉跄着推开合租公寓的门。十一月的风刮得正紧，冷飕飕地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客厅里没开灯，只有厨房那边透出暖黄的灯光。阿哲顺手把外套甩在沙发上——那上面还挂着昨天没洗的脏衣服——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。得喝杯热茶压压惊。

洗手的时候，水龙头开得太猛，烫得他“嘶”地抽回手。水池边上，一个粉蓝色的马克杯孤零零地蹲着，杯口沾着点水渍。阿哲弯腰去拿，手刚碰到杯壁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：

“阿哲哥，这么晚还没走？”

他转过身，就看见小敏窝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，怀里抱着个厚厚的抱枕，手里拿着个烤红薯，正仰着头看他。昏暗的灯光照着她柔软的侧脸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了，有几缕还贴在额头上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还是习惯性地板着个程序员式的严肃脸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杯刚接好的温水递给她：“喏，别烫着。”

小敏笑嘻嘻地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你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啊？看你黑眼圈都重成这样了。”

阿哲摸了摸自己眼下的青黑，咧嘴一笑：“怎么？嫌弃了？”他本来是想编个昨晚在debug的谎话，但看着小敏亮晶晶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就拐了弯。

小敏没生气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把烤红薯塞到他手里：“我刚烤好的，还算热乎。喏，给你补补。”

阿哲看着她那双肉嘟嘟的小手，心里莫名地暖和起来。他从来没想过，自己这种别人眼里的“技术宅男”，居然也会在冬天这样一个晚上，因为一个烤红薯和一个塑料马克杯，而感到心里暖洋洋的。
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烤红薯，顺手挠了挠有点乱的头发，“对了，你还没睡？”

“嗯，”小敏点点头，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，“有人在楼上走动，我怕吵到你。”

阿哲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。他走到玄关，穿上拖鞋，故意弄出点声响，然后转身对着厨房门口的小敏挥了挥手：“知道了，小敏。晚安。”

小敏也挥挥手，他的影子在厨房门口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