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跟野猫似的，呜呜呜地冲着窗户犟。阿哲把暖气开到最大，屋里还是有点冷。他加完班，习惯性地往楼下走，想买点夜宵。

走到楼梯拐角，眼瞅着小敏缩在墙根下。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怀里抱着一本书，正对着路灯发呆。风吹得她刘海乱跑，半张脸都冻红了，就着路灯，像只迷路的小狗。

阿哲“啧”了一声，开了句玩笑：“怎么，想书里的人一起过冬啊？”小敏愣了一下，抬头瞅见是他，眼睛扑棱两下，赶紧把书往怀里揣。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。

阿哲乐了，走过去蹲下身：“冻傻了吧？我扶你上楼。”他伸手想把她扶起来，手刚碰到她外衣，小敏却抖了一下，喊了声：“哎呀！”像是被电了似的往后缩。阿哲一愣，赶紧把手收回来：“抱歉，抱歉，我没别的意思……”

小敏搓着手心，脸颊更红了。她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没事，谢谢你。”

风突然大了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啪地打在小敏脚边。阿哲心里头一软，伸手想把她轻轻推开，让她离风远点。可手刚碰到她柔软的发顶，却立马僵住了，又讷讷地收了回来。这姑娘睡得正死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颤啊颤，也不知道是在做啥美梦。

阿哲喉咙有点发干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站起身：“那我先走了，你注意安全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跑了。

小敏抱着膝盖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傻蛋。”也不知道是说阿哲傻，还是说她自己傻。

阿哲跑到便利商店，买了两碗热汤面，就着热气又往楼上走。到了小敏家门口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敲门。

开门的是小敏，她正呵着手等他。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小敏脸上还红着，眼睛亮亮的。

阿哲把面递给她：“给你带的，路上着凉了。”他没说自己又折回来，免得她觉得太麻烦。

小敏接过面，手一抖，几根青菜掉出来了。阿哲蹲下身帮她捡，两人靠得很近，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。他闻到她头发上有种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是那种很像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小敏脸更红了，小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阿哲没说话，帮她把餐垫铺好，然后坐在她对面的地板上，开始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