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霓虹灯刷啦啦地晃，顾鸾清把脸更深地埋进车窗冰凉的温度里。空调开得足，可她心口那股燥热还是赖着不走，像夏天黏糊糊的狗皮膏药，甩不掉。

“慢点开，慢点开……”她吸溜着手指，那截没吃完的炸鸡块梗在喉咙头，咽不下又吐不出的难受劲，跟现在这心痒难耐似的。

司机大叔瞥了她一眼，后视镜里姑娘侧脸的轮廓在霓虹灯影里有些模糊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，小嘴微张，像是在回味炸鸡的滋味。大叔摇摇头，专注开车去了。

这趟车是去学校门口。顾鸾清在车窗上搓了搓手心的油渍，站起身，炸鸡的香气黏在指尖，像一层膜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
走出校门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蝉鸣得跟打鸣似的，吵得人脑袋嗡嗡响。顾鸾清抬手想拦辆出租车，手机铃声却先把她疼得一激灵。

“喂？”她应了声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，语气有点冲，“在哪呢？说好十点在东门见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啊……刚出校门。”顾鸾清摸了摸鼻子，“你……在哪？”

“城南那家新开的书店，你认得吧？就你家小区附近那家。”男人顿了顿，声音里那股火气好像没消，“顾鸾清，我来了半天了，磨磨蹭蹭的，跟个耍赖皮的一样。”

顾鸾清心里咯噔一下。陈朝爵……是陈朝爵啊。她想起那张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的脸，以及那张脸的主人，那双深邃得像能吞了她进去的眼睛。

她赶紧掏出手机导航，果然看到一条红路标直往书店方向划。难怪他那么生气。

“我马上下楼，十点过三十分，对不对？”她试图挽回一点形象。

“嗯，对，三十分，少一分钟，你别想进去了。”陈朝爵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我给你带了你上次说想看的书，别又给别人先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顾鸾清深吸一口气，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迈开腿往书店走。她总觉得陈朝爵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，好像认定了什么，就非要得到。

走到书店门口，果然看到个挺拔的身影杵在树荫下，手里还拿着两本书，看着她过来，眉头皱了皱。

“来了。”顾鸾清小跑两步，在他面前停住，接过他递过来的两本书，入手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