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井水透着寒气，浸湿了张茂的裤腿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望着乌漆嘛黑的水桶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，大冬天的，让一个光棍汉去挑水劈柴，还不如直接扔井里喂王八呢。张茂是附近村子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今年二十五，还没娶过媳妇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水桶往井口又拽了拽，沈指挥使那张脸又在眼前晃悠。刚被发配到这儿的时候，他还指天画地承诺要给张茂找媳妇，到头来呢？还不是让他天天挑水劈柴，当个苦力。张茂咽了口唾沫，这都怪自己，当初为啥要信那画饼充饥的话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水渐渐满了，张茂嘿咻嘿咻地往上提，肩膀都给勒红了。他晃了晃水桶，井水荡漾着，映出他那张愁眉苦脸的脸。他本是个种地的料，可现在却得干这些杂活，你说这世道是反转了还是咋地。

挑着水往回走，张茂踢到一个石头，差点把水洒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是个破瓦片，边上还有几个碎石子。他皱了皱眉，捡起来往旁边一扔。这附近都是皇宫外围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，可这地面上咋会有破瓦片？张茂嘀咕了一句，没太在意，继续往回走。

刚走到柴火房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张茂皱了皱眉，走了进去。只见几个太监围着个老太监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。张茂蹲在一旁，竖起耳朵听。

“你说什么？老东西，你敢偷吃过御膳房的馒头？”

“我哪偷吃了？就一人一个，咱们这身子骨，经得起吗？”

“你个老不死，还敢狡辩！昨儿个就看见你往嘴里塞了三个！”

“我那是饿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掌嘴！”

“哎呀——”老太监痛呼一声，被打得嘴角直流血。

张茂皱了皱眉，这些太监一个个油嘴滑舌，就知道欺负老实人。他正要开口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住手。”是沈指挥使。

几个太监立刻噤声，战战兢兢地看向沈指挥使。沈指挥使扫了一眼老太监，又看了看别个太监，沉声说道：“馒头是御膳房的，你们动不得。但光靠打，解决不了问题。出去吧。”

几个太监互相看了一眼，不敢再吭声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。

沈指挥使走到老太监跟前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“老刘，你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