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山刚把锄头插进热土里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他头也不回，手上动作倒没慢多少，反正这地早晚都得松松土，现在不去干，天黑也干不成。

"大山，歇会儿吧，日头毒得很。"说话的是他娘子林秀雅，怀里抱着个竹篓，另一只手还颠着个小布袋，看见他额头上都沁出汗珠子了，心里直发慌。

许大山直起腰，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，咂咂嘴道："不旱不热，干活没劲。走，带你看看地界儿，看看哪里能先种点东西。"

林秀雅挑了挑眉，跟在他身后，小碎步跑得呼哧带喘的。这地是前阵子村里匀出来的，巴掌大一块，正对着西晒，好歹是块新地，不比那老坟地边上那几块黄不拉叽的辈分田。

刚走到地头，林秀雅突然停住脚步，扒拉着泥土看来看去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"大山，你看这儿，土色多油润？一定是有好土的。"

许大山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皱眉道："油润个屁，都是新翻出来的地，哪来的油润？想当年这地要是油润，怕是早就被人抢光了。"

林秀雅不服气，推了他胳膊一把："你咋不信我呢？我小时候跟老村长来过这儿，说这地底下有黑土，种瓜种菜都顶事儿。"

许大山一拍大腿，差点把锄头拍弯："就你还记得？嘿，老村长去年就走了。行行行，看你的，套种点啥都没事儿。"

说着话，林秀雅已经自顾自地蹲下了，从布袋里掏出些细小的种子，有葵花籽，有芝麻，还有几粒人家不要的红薯藤。许大山看得一头雾水，问："这都是啥玩意儿？"

林秀雅头也不抬地说："能吃的。葵花籽炒了吃香，芝麻榨油亮光，红薯藤掐了炒了下饭。后头几天要是下雨，还能撒把谷子，省得白浪费了这块地。"

许大山看着她手指头捻着种子，像是在摆弄什么宝贝似的，心里头莫名有点酸溜溜的。自打娶了她，家里光景是看不上一日好过一日，可她从来不说一个"累"字，晚上还给他浆洗衣裳，天不亮就起床去井边打水，闲下来就琢磨着怎么过日儿能更省点儿。

"秀雅，你这是瞎忙活呢。"许大山蹲下来，伸手想帮她把种子撒进土里。她却往旁边一躲，仰着脸冲他笑："胡说，这不是忙活，这是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