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山腰里一松气，直起身子，抹了把额头上噙着的汗珠。后头喊话的正是住在斜对门王婶子，那老娘们儿眼睛尖得很，估摸着是瞧见他直起腰，忙不迭从自家猪圈里溜出来。

“哎呦，许家小子，利索了利索了，这日头底下转悠大半天，能不热嘛。”王婶子嗓门儿洪亮，人还没走近，先是一阵热风刮过来，卷着院子里鸡毛鸭血的腥气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看样子是去自家地里拔了些新鲜青菜，叶子上的水珠子亮晶晶的。

许大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被烟熏得有点黄，但笑起来特实在。“王婶子您忙活完了吧？我这刚松了块地，歇口气儿。”他顺手接过王婶子递过来的篮子，沉甸甸的，估计得有十来棵卷心菜。

“嗨，老身骨了，还能干啥，就是寻思着晚上给你们家送些新鲜菜，尝尝咱们自己种的味道。”王婶子趁势又问了句，“这地松得怎么样？我看你那锄头法子，嘿，比去年利索多了。”

许大山接过篮子，往屋里拖了拖，就着水龙头冲了冲菜叶上的泥，才往桌上放。屋里传来苏雅柔细的声音：“王婶子来了？快坐快坐，别光站着。”

王婶子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顺手拿起旁边吃剩的半个馒头就啃起来。许大山赶紧给她倒水，自己抓了抓头发，挠挠头：“王婶子，有事儿您说。最近咱们……”

王婶子倒是没等他说完，咂咂嘴：“你们俩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呀。青山那头张寡妇都眼红了，跑过来问我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发财了，让我匀点好处给她家小子。”

许大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事儿传得真快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发财，就是老两口瞎折腾，种了点自己吃的菜，还养了俩鸡俩鸭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道，“主要是雅柔手巧，她那手艺，乡里乡亲都打听。” 他心里清楚，苏雅柔那些绣品、小吃，早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。

果然，王婶子听完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就说嘛，这丫头肚子里有货！你们俩，啧啧，真是般配。我那不成器的儿子，要是有你一半能耐，我做梦都得笑醒了。”

苏雅柔端着两碗粥走过来，轻轻放在桌上：“王婶子，您先喝点粥，菜洗好了放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