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醒在那张硬得能硌死人的板床上，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，带着点诡异的灰白，不像前世的阴沉。林薇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被，动作流畅地坐起来。口罩松松垮垮地挂在一侧，鼻梁处压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。

“薇薇，醒了？快过来吃粥啊，刚出锅的，可香了！”伴随着温吞吞的声音，一道穿着灰色 sterilize 标志衣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是避难所的刘妈，脸上堆着一贯的、溢出来的笑意。

林薇瞥了她一眼，没动，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铝制饭盒。一股熟悉的甜腻气儿混着廉价香精的味道就飘进来了。啧，还真是未改。

“我不饿。”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冷冷的。

刘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还是很快堆了回来，手忙脚乱地掖了掖林薇的被角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怎么又胡说八道。刚睡醒胃不好，喝点粥暖暖身子。你看你，脸色也差，得多补补。”

林薇把脸转了过去，她记得，刘妈对谁都这样，特别是那些老实巴交没心眼儿的。她是知道林薇不好惹的，所以总能抓住林薇的软肋，比如口味这种小事。前世的她，就特别容易因为吃不好而闹脾气的。

前世的林薇啊……林薇心里嗤笑一声。那时候她单纯，觉得刘妈是真心对她好，后来才明白，人家那是顺手，看她碍事就多搭把手，看她顺眼就多笑脸。虚伪。

“粥真香，刘妈您手艺真好。”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，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怯怯地看着林薇。

林薇认得她，张小丽，也是避难所里的住户，以前是那种典型的“小白花”，柔柔弱弱，离不开人。刚末世刚开始那会儿，就靠着这张脸和哭哭啼啼的劲儿得到了不少照顾。后来的故事，林薇也记得，张小丽利用别人收集物资，自己却躲在安全区里享福，最后饿死在了安全区外面的尸堆里。

林薇心里冷哼一声，刘妈刚才那种假惺惺的维护，怕不是也想学张小丽那套？可惜啊，她林薇现在可不是当年的傻白甜了。

“嗯。”林薇淡淡应了一声，没再看她们。

刘妈叹了口气，没再勉强，拍了拍林薇的手背：“行了行了，不吃了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