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不一样，是在小学三年级那会儿。班里有个男生，姓王，外号王大嘴，特爱在课间和别人抢东西吃。那天下午，一小袋刚出炉的干脆面，被王大嘴抢到了手里。他正撕着往嘴里塞呢，旁边几个女生就嚷嚷开了：“你看他，自己没带吃的还抢别人的！”“就是，上次的小薯片也是这样！”王大嘴脸一红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我馋了怎么了？谁让他先拿的！”状況眼看就要吵起来，周瑶当时坐在第四排，就那么看着，心里 somehow 多了一段不太对劲的感觉。好像抢东西本身不是问题，问题是大家都在嚷嚷，都在拿眼睛瞟，都在等着看热闹。王大嘴越是慌，脸就越是涨，最后干脆面都塞不下了，黏糊糊的在手里。那场面，挺滑稽，又挺让人不舒服的。

周瑶没吭声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。她只是觉得，好像大家都有点虚伪。明明是自己先伸手的，或者是自己没管住嘴，但非要把责任推给别人，还要表现得理直气壮。后来，她把这个想法琢磨了很久，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，还是说，那些女生真的就是觉得抢东西是王大嘴一个人的不对，而不是自己也有份。也许这两种可能都有吧。

再后来，周瑶大了点，上了初中。中学嘛，比小学复杂多了。有成绩好的，有长得好看的，有家里有钱的，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点东西，挺爱在别人面前展示。周瑶不算特别出众，成绩中等偏上，长相也就那样，不是美女，但也挺精神的。她一直挺踏实的，喜欢看书，也喜欢写点东西。那时候，她写在作文本上的东西，现在看来有点肉麻，不过当时倒是真心实意的。比如写“我的梦想是考上大学，然后当个作家”，笔迹工工整整的，挺励志的。

但是，励志也没用啊。每次考试没考好，心里那叫一个难受。特别是看到那些每次都稳居第一的同学，感觉自己的努力就像蚊子腿，踢都踢不掉了。有次班里组织小组活动，她被分到了和两个“学霸”一组。一个叫李华，一个叫张薇。李华话不多，但每次交上去的报告都特别完美，数据图表啥的，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