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雅，你听说了吗？新来的坊市判官，是个狠角色！”巷口传来炸雷般的嗓门，苏静雅掂着手里刚出锅的胡饼，脚步顿了顿。饼食香气混着夏日热浪，熏得人眼皮直打架。她咧嘴一笑，胡饼油腻的香气沾在嘴角：“呵，长安城里，消息灵通着呢。”

王婶娘跟几个街坊一边唠叨，一边往人声鼎沸的西市挤去。苏静雅不急不忙地扫视着路边摊子，油盐酱醋，磁器布匹，衣料杂货，一应俱全。她捏了把铜钱在手心，这是今儿个挑拣铺头赊账攒下的。铺子里的掌柜正盯着她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像是怕她多看两眼。

“姑娘，看中哪件？”掌柜的压低声音。

苏静雅挑了三匹颜色鲜亮的纱，末了从钱袋里数出两吊零头：“多谢。”她转身就走，心里盘算着，这钱能不能匀出来，给相熟的绣坊添份绣线。钱不多，可凑一块儿，就能绣副时兴的团凤。长安城里，能入主人家眼角的，要么是金银珠宝，要么就是这种小巧精致的物件。物以稀为贵，道理她懂。

“等等！”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。苏静雅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原是铺子的伙计，脸色煞白，手指直哆嗦：“姑娘，您……您买的东西……”

伙计话没说完，就被掌柜的踹了一脚，骂道：“哭丧着脸做什么！”

苏静雅本不欲计较，可那伙计哥俩相顾无言的模样，实在碍眼。她冷哼一声，走到掌柜面前，摊开手掌：“两吊银子，分文不少。”

掌柜的额头青筋暴起，眼看就要发作，街坊们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，倒也稀奇。苏静雅抄起那两吊银子，往地上一砸，啷当脆响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天高地阔，非你一家开市。若觉得晦气，便悄声挪地，休要在此聒噪。”说罢，她转身挤进人堆，留下那掌柜的呆在原地，伙计也缩着脖子，不敢吭声。

西市的喧嚣很快将刚才的插曲淹没。苏静雅摸了摸下巴，沾着胡饼油渍的触感格外分明。她扬起嘴角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长安城，比她想象的还热闹。日子嘛，就得这么过，跳脱点，才不落俗套。想到这，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，路过炭局，顺手买了些新炭。夜凉了，暖炉要添着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