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六月，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地转，却还是挡不住汗水往下淌。林野趴在桌上，眼皮重得像挂了块铅，可心里那股子劲儿就是使不上劲儿来。窗外蝉鸣得欢，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，骨头撞击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来，震得他头有点疼。

班主任张老师站在讲台上，唾沫横飞地讲着三角函数，他那套抑扬顿挫的讲课方式，听得林野只想打瞌睡。这家伙四十来岁，戴个黑框眼镜，平时不苟言笑，讲起课来却像带了电，能把枯燥的公式讲得活灵活现。可偏偏是这种煞风景的课堂，成了林野的避风港。

他偷偷在笔记本上画着小动画，主角是个戴着黑帽子的胖橘猫，正举着俩爪子比耶。画到一半，张老师突然走过来， taps taps 两下敲在他的课桌上。

林野吓得差点把本子撕了，忙收起笔，站起来赔笑：“张老师，您……”

“上课睡觉，画东西。”张老师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，“把公式再抄五遍。”

林野撇撇嘴，认命地去抄。他这人吧，成绩不好，乱七八糟的“小聪明”倒是一大堆。这些公式，他能背下来，但就是学不懂背后的逻辑。张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境，偶尔会点他起来回答问题。

一次数学课，张老师讲到不定方程，问全班：“有没有人做过类似的题？”
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林野正偷偷研究自己折的纸飞机，突然灵光一闪，站起来说：“老师，我做过。”

全班都看向他。张老师挑眉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林野清了清嗓子，把家里收破烂的老爷爷那套算账方法，顺便编了个借口说是从爷爷那“偷”学的，七七八八一套话说下来，居然歪打正着地把问题解了。张老师愣了会儿，突然笑了，指着他说：“有点意思，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林野心里直打鼓，又有点莫名的兴奋。他本来是打算高考完就跟家里说的那个收废品的爷爷跑路，去南方闯荡的。没想到高中最后这几个月，居然跟这个死板的中年老师勾搭上了。

下午放学，林野磨磨蹭蹭地挪到张老师办公室。推开门，看见老张正趴在桌上打盹儿。林野嘿嘿一笑，也不打扰他，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，玩起了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