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秋子的话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刮在俞佳紧绷的神经上。她放下咖啡杯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圈，咖啡杯底部的圈儿被磨得越来越深。客户改七遍，七遍啊，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项目延期，奖金扣一半，这还只是公司能体谅到的。她妈那边……俞佳闭上眼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
“不是KPI的事？”于秋子看着她，眼底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出闹剧，“那是谁的事？是你的事啊，小俞佳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别给自己加戏。”

俞佳猛地睁开眼，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。“我不是加戏，于秋子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！”她声音有点尖，是那种快要崩溃前的征兆，“客户那边要求都怪，甲方爸爸嘛，不都这样？”

“甲方爸爸的要求是‘怪’，你讨价还价的能力就是‘能’，这两者之间，你选了哪个？”于秋子说得云淡风轻，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在俞佳心上。

俞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道理她懂，可就是不想懂。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扛？她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，换来的却是客户的无限挑剔和同事的闲言碎语。她妈打电话来时，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：“佳佳啊，你跟公司说，这项目我们不要了，别伤了身子。”

挂了电话，俞佳蹲在工位上，眼泪砸在电脑屏幕上，晕开一小片。旁边的设计师张薇路过，惊讶地问：“怎么了，小俞？跟你那老大干仗了？”

俞佳死死攥着鼠标，指甲嵌进肉里。“他……”她想说于秋子让她心烦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于秋子虽然说话难听，可此刻，他递过来的咖啡是真的暖和，他的逻辑，虽然扎心，却可能是真的。

张薇人热心，叽叽喳喳说起来：“你跟于工废话说那么多干嘛？他能帮你就帮，帮不了就拉倒呗。我看他那意思，也不是故意针对你。”

俞佳看着于秋子。他坐在离自己两桌远的位置，正低头改文件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。阳光穿过百叶窗，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明明刚跟她“吵”完架，怎么现在看起来像什么都不发生一样？

“他说得不对，”俞佳第一次没反驳，反而直接道，“客户要改七遍，肯定是我写得不行，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