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门敲得中气十足。

俞佳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，心里把客户骂了八百遍。这第七版企划案，已经被客户像洗牌一样洗了七回，每一回都跟拆炸弹似的，生怕哪里没写到点子上就被毙了。咖啡杯早就凉透，杯底还缺个角，被她用嘴抿的时候吸出了个马蜂窝一样的洞。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俩钟头，她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连眨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这次敲门声明显轻了点，还拖了尾音。俞佳手下一顿，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谁啊？这会儿公司没人啊……难道是客户又反悔了？她抓起靠在椅背上外套，手忙脚乱地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，差点把键盘带倒。

“俞佳，是我。”

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，俞佳认得，是于秋子。她几步冲到门边，手一拧，“咔哒”一声拉开了门。

于秋子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小半旧的帆布包，脸上带着点笑意，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犹豫。做项目那阵子，他们经常在微信上斗嘴，于秋子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青年样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偶尔冒出几句让俞佳摸不着头脑的话。那时候俞佳觉得他挺有意思，现在看来，这有意思的货色还挺会挑时候。

“于工……”俞佳没好气地扬了扬眉毛，指了指屋里，“你这……”

于秋子把包往身后一藏，眼睛亮亮的，就差不用眨了。“有点事想跟你聊聊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俞佳面前，“那个，我准备离职了。”

俞佳一愣，咖啡杯差点又从手里掉下去。“啊？”她没听错吧，“离职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考虑挺久了。”于秋子挠挠头，“大概是……不太适合这里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琢磨着怎么表达，“主要是……跟你不太一样。”

俞佳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怎么说的，像话家常，又透着不寻常。她下意识地问：“怎么个不一样法？”

于秋子抿亮嘴唇，终于把话说开了：“我觉得吧，你们这行太……太卷了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我在这里待了快三年，每天盯着电脑，看看报表，改改文档，真没意思。我想试试别的……”

他没说别的，但俞佳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