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朝把怀里那破布袋又掏出来，手指抠了抠上面软乎乎的泥点子。昨儿那雨水，硬是把他这身破衣烂衫泡成了洗不干净的 hasher。布袋底下那几块碎银子，压得他饿得眼冒金星。今儿个，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。

街口那酒楼子，飘出阵逼人的酒香。王朝直起溜直的脖子，瞅见墙根底下蹲着俩人。一个粗脖大气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，另一个尖嘴猴腮，正吧嗒着旱烟袋。 “老张，今儿个这买卖，怕是悬喽。”尖嘴猴腮的抹了把嘴，“那帮杂贼堵得死死的，咱们就这点活路了。” 粗脖大气的嗓门跟闷雷似的，“还能咋地？走大路他们查得紧，咱们走小道，总不能让那帮狗官给剁了屁股。” 王朝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俩口子，跟昨儿那几个拿扁担的甚是相似。他慢慢往后挪了挪，缩进道边的破神龛里，装作拜佛的瘸老头子。

酒楼的门帘子一挑，闪进个穿着锦缎的胖子，身后跟着俩挎腰刀的家丁。胖子身边的跟班，嘴角那块疤跟王王朝脸上一道伤似的。 “掌柜的，再上一壶热酒，老规矩。”胖子声儿尖利，“今儿个，可得好好喝上一顿。” 掌柜的擦着汗，谄媚地赔笑：“王爷，您自便，您自便。” 胖子把腰里的钱袋往桌上一放，哗啦一下，撒出一把银锭。王朝心里一紧，这手面，昨儿那几个拿扁担的，哪有这气派？ “掌柜的，再给我拿两斤好酒。”胖子一挥手，眼神往墙根底下瞟了瞟，“今儿个，得喝它个痛快。” 王朝缩得更深了，生怕被人瞧见。他忘了，昨儿那雨水泡的破衣烂衫，在这京城里，怕是够不着地摊货的边儿。 胖子的目光，果然扫了过来。王朝吓得心肝颤，想要躲，却又不敢。胖子的手指头往桌下一指，“过来。” 王朝脑子嗡的一声，浑身冒起鸡皮疙瘩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颤巍巍地挪到桌子底下。 “报上名来，怎地安的份？”胖子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朝脸上。 王朝心里叫苦不迭，在这个时候，跟他来这套，不怕闪了舌头？ “俺……俺……” “呵，”胖子嗤笑一声，“鼓鼓囊囊的，装啥蒜？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抓王朝的衣领。

王朝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昨儿那么狠，今儿岂能再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