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来的出租屋小得可怜，两张上下铺就占了大半，还有个小桌子小凳子，勉强够两个人放东西。我和老王是同床共枕的室友，毕业时的理想壮志现在看来，纯属扯淡。老王是湖南人，抽烟喝酒样样精通，关键是还特能睡，天没亮就呼呼大睡，天黑了才颤颤悠悠爬起来找吃的。

我林凡，东北大汉，找工作的经历比老王惨多了。投了几百份简历，面试了十几次，最后总算落到这家小公司，当个文员。说是文员，其实就是打字、复印、订外卖。老板姓李，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特喜欢说教，每次我打字慢一点，他就阴阳怪气地念叨：“年轻人，效率！效率懂吗？这年头，没效率的就是废物！”

我他妈的就是废物。每天挤地铁，累得像条狗，工资到手两干出头，房租就交了一千二，剩下的钱够吃够喝就不错了。有时候想着不如回老家，可毕业的虚荣心拉着我，死活不肯认怂。

“喂，林凡，这局谁跟？”老王揉着眼睛，打着哈欠爬下床，特精神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去你妈的，昨晚没睡好？”

“这不是憋得慌嘛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走，去南锣鼓巷，大兄弟请客，我做东！”

我盯着他：“你做东？那我也做东，你把下个月房租先给我。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得得得，林凡老大，听你的听你的。”

出租屋的门一关，老王就迫不及待地抓着我的胳膊：“走啊走啊，哥们儿给你接风洗尘！”

南锣鼓巷的人山人海，商业气息扑面而来。我和老王挤在人群中，一边吃烤串一边吹牛。老王吹他认识多少大佬，我说我爸妈认识某个区委书记，反正都是瞎掰，谁怕谁。

“说真的，林凡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老王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公司要裁员，我那小职位估计第一个掉。”

我一哆嗦，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地上：“什么？”

“嘘——”老王瞪了瞪眼，“小道消息，不能瞎传知道不？不过……确实得小心点了。”
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裁员的阴影笼罩在心头，像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。老王那边倒是睡得挺香，鼾声如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