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，站在21号出租屋门口的时候，天色都快擦黑了。合租的哥们儿王磊探出个头来，露出一嘴白牙，咧着嘴笑：“哟，林凡！你可算来了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

屋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就是乱糟糟的。王磊正在厨房烧水，水蒸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。他冲我勾勾手，把刚洗好的杯子递过来：“来，先喝口水。外面热死个人。”

我端起杯子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我喉咙发痒。这味儿太熟悉了，熟悉到我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大城市。这日子过得，比老家种地还接地气。

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买那些劣质纸巾，”王磊瞥了一眼正在整理床铺的我对面，叹了口气，“非买不可，钱是省下来了，可鼻子遭罪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谁的钱多啊，买不起纸巾？扯淡。我刚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能在这破屋子里落脚已经是烧高香了。

安顿下来，开始跟王磊唠家常。他说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，我说我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。都是瞎忙活，年底连个像样的年终奖都指望不上。王磊拍拍我的肩膀：“哥们儿，心里别憋着，互相照应。”

我知道他一片好意。可我心里那股子不爽快，就像这屋里乱糟糟的物件，怎么也理不顺。

第二天，我就去找工作。简历投出去几十份，第二天才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。说是有一家超市要招收银员，底薪两千五，包住。听起来不错，我就去了。

面试很简单，HR问我能不能坚持早班晚班轮换。我说行。又问我有没有经验。我说没有，但肯学。HR笑了一下，没多说什么，就让我等消息。

我等啊等，等了三天，结果是一个同事推荐的，比我预期还要差。底薪两千二，不包住，早八晚六。还不如当初的超市工作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十块钱，刚好够买一斤馒头。我想着，也好，至少能吃饱。可心里那股子挫败感，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。
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王磊正在打游戏。听到我叹气的声音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：“怎么了？面试又砸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那五十块钱拍在桌子上：“比我想象中还要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