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玥把脸埋进军大衣里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风雪更大了，跟刮刀似的往脸上抽，把脸皮都割得生疼。她眯着眼，透过风雪粒子瞅了瞅周围。这鬼地方，前后左右都是陡峭的悬崖，底下是呼啸的狂风，风声里夹杂着日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，像狼一样在山里转悠。前两天跟鬼子干完仗，部队被打散了，就剩她一个，现在又跟自己人打起来了，这算什么事儿？

林玥扛起老栓枪，枪身冰凉，可握在手里倒也别扭。她先在山坳里转了转，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，还有一串串不太清晰的日军脚印，看样子鬼子的搜索小队还没走远。林玥赶紧找了个背风的地方，把军大衣掉过头盖脸，眯着眼睛就睡着了。这睡也不是那么踏实，一说有动静就惊醒了，警惕性拉满。
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林玥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老兵本能让她“砰”地坐了起来，老栓枪уже上膛。借着风雪里透进来的微光，林玥看见几个黑影从山坳口摸了进来。
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林玥厉声喝道。

“老妹子，是我！小翠！”一个声音带着喘息，但挺熟悉。

林玥定睛一看，是自己在独立团认识的姐妹小翠，也是枪法准得很。她松了口气，利率把枪口稍微放低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们跟大部队汇合吗？”

小翠脸上带着伤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喘着粗气说：“娘的，跟鬼子交火，差点让炮弹崩了脑袋！幸亏小石头机灵，带我把伤处理了，就跑这儿来了。前两天碰见几个伤员，说咱们团往北边转移了，可是一路没见着人影，就摸过来了。”

林玥皱了皱眉：“转移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昨天还跟老李通过电话呢，说今天继续往东面突围。”

小翠一拍大腿：“完了，估计是出事了！我刚碰见几个伤员，说半路上遭了埋伏，死伤不少，连老李都没能撑过来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里满是悲伤。

林玥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渗出冷汗。独立团是她一手带出来的，坎坎坷坷走过来不容易，老李更是个稳重的人，怎么会……她强压下心里的震惊，问道：“有没有看见什么活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