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玥脸从军大衣里抽出来，嘴角裂着口子，哈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薄霜。风雪更大了，像泼过来的冷水，激得她眼皮直跳。她摸摸腰间，驳壳枪还在，子弹也装得足足的。旁边那棵歪脖子树，被风刮得咔咔直响，跟濒死的老虎喘气似的。

“妈的，跟老子玩阴的？”林玥低声骂咧咧，膝盖一弯，蹭蹭蹭爬上树干。树杈刮得她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，可总算是能喘口气了。透过风雪，她瞅见东南方向有个黑点在移动。

“飞机？”林玥眯眼，举着枪冲那方向指了指。几架日军飞机嗡嗡飞过，扔下几颗炸弹，炸得雪地腾起白烟。黑点见状，转身就跑。林玥冷笑一声，抄起枪就追。那家伙跑得是真快，可也跑不过她这身板。

“小子，往哪跑？”林玥在雪地里撒丫子追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雪里，呛了一嘴雪。她顺手抄起块石头扔过去，砸在那家伙后脑勺上。那家伙哎哟一声，扑倒在地。林玥爬起来，踹了踹他的腿，“报告！你被俘了！”

雪地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林玥蹲下去，摸索着拉他枪带。那家伙挣扎了两下，被她死死按住。林玥扯着他的军装，往回拖。正拖得费劲，天上又掉下几颗炸弹，雪地又炸了几朵花了。

“妈的，装神弄鬼！”林玥骂着，抄起枪就对着天空突突突扫射。几颗子弹擦着飞机飞过，“嗖嗖”作响。那几架飞机怪叫着扭头跑了。林玥这才喘着粗气，扛起那家伙就走。

走到半道，又听见枪声。林玥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两挺机枪架在山坡上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们。她赶紧拖着那人往旁边滚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削落的几片头皮还在她脸上跳舞。

“快！钻树丛！”林玥吼着，拖着那人就往旁边歪脖子树上一滚。机枪子弹嗖嗖打在树干上，火星四溅。那家伙哼哼唧唧地挣扎，林玥一枪托子拍在他腿上，“老实点！再动就打死你！”

树底下雪浅，两人陷得深，挣扎半天没爬出去。林玥急得直跺脚，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喊：“小林子，这边来！”是赵刚的声音！

林玥眼睛一亮，冲那边喊：“老大！我们在这儿！”喊完，她死死抱住那家伙，往枪响的方向爬。爬到半道，又听见枪声，这次更近了。林玥心想：完犊子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