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猛地一颤，手上的力道松了些，丝质的衣角在微凉的石板上蹭出一点点声响。她抬起头，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里。那是个男子，锦衣华服，头戴束发小冠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她认得他，是当朝的九子之一，玄烨的九皇子胤禟，奉旨在这乾清宫外监查宫务的皇长孙。 “怎么，这点阵仗都受不住？”胤禟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，“还是说，你家织造府教出来的新人，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？” 林婉儿心头一紧，她知道这位九皇子素来以骄纵跋扈闻名，后宫里的人没几个不怕他的。她咬了咬唇，低声回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这个意思，是……” “是什么？”胤禟向前踱了一步，阴影将她笼罩，“是怕我 Marines 你？” 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攥的双手，又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蛋上。林婉儿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探究的眼神，只觉得像被猫盯上的小老鼠，浑身都有些僵硬。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九皇子殿下。” “哦？”胤禟挑眉，“是吗？那你可真是多事。”他忽然停住脚步，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宫道上，“听说宫里新来的秀女里，有不少都是像你一样，出身富贵之家？倒是个有趣的发现。” 林婉儿番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，脑子嗡嗡作响。她知道，这位九皇子话里话外都在戏弄她，可她实在不敢发作。这位皇子素来不喜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动作，但脾气却更火爆，谁要是惹恼了他，轻则皮肉受苦，重则性命难保。 “行了。”胤禟似乎失去了兴趣，转身便走，“跟紧了，别让我再看见你杵在这里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带着千斤重，震得林婉儿一个激灵。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，才敢喘上一口气。手心里全是汗，衣角被自己的指甲划破了，却浑然不觉。 “这位九皇子……看来不好惹啊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 林婉儿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宫装的小姑娘正俏皮地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她约莫十六七岁，眉眼弯弯，像个月牙儿，正是宫里新来的才人，姓李，叫李若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