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炸串摊子飘着孜然和辣椒的香，云染攥着半张银票，从原地挪到一边，眼巴巴盯着那诱人的炭火滋啦声。老板娘是个嗓门亮眼的胖妇人，正笑嘻嘻地给排队的人算账：“姑娘，这个烤生蚝加上鲜虾，一共十二块，找你八块。”

云染咬着唇，看着钱袋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直打鼓。家里上周信来说，连当季的蚕丝都当了，下个月房租怕是也交不上了。再这样下去，别说炸串，怕是连顿饱饭都混不出来。

“老板娘，”云染往前凑了凑，小声开口，“能不能再赊个三五天？”她小心翼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眼巴巴看着油锅里的丸子滋滋冒泡。

胖老板娘手一抖，算错了账，抬头一看，顿时笑开了：“哎呦，这不是我们染染家的小姐嘛，怎么稀罕赊账了？快过来坐，今天有特别活动，买五十块送十块！”

旁边几个吃客哄笑起来：“胖婶婶就是大方！”

云染脸一红，攥紧了票子，跟着人往里挤。刚坐下，屁股底下突然一沉，低头一看，是个油光锃亮的铜面盆，上头还挂着一个歪脖子铜牌，写着“卿相府专用”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“不好意思！”云染急着挪屁股，差点把盆带倒，手一滑，“哎呀！”

“嘶——”一声脆响，她袖口被盆边刮掉了一截布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。摊主一愣，云染赶紧缩回手，尴尬得脸烧。

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嗲的高跟鞋声，接着一个嚣张的女声：“哎呀，谁这么没眼力见儿？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
云染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家常布裙的红衣姑娘，正踩着金线绣花鞋，叉着腰站在她面前，身后跟着两个奴婢模样的妇人。姑娘脾气看样子不大好，青ظام上的珠子都快被她扯掉了。

“本姑娘路过，不小心被你碍事了？”姑娘挑眉，居高临下地扫了云染一眼，那眼神跟看看垃圾似的。

云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认得这姑娘，是卿丞相府里的侍妾，听说脾气臭得很，仗着丞相几分宠爱，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。她赶紧站起身，低头哈腰：“姑娘息怒，小女子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红衣姑娘不耐烦摆摆手，“本姑娘心情好，就饶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