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，陈之顶着黑眼圈打卡的时候，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半人高的文件。她拧开香薰机，薄荷和柑橘的香味飘散在逼仄的空气里，还是没能盖过打印机吐纸时的尖锐声响。

"之之，" 设计部主管王姐顶着个 死线眼，把一份改了三版的企划案硬塞过来，"客户突然要全改，今早八点前，电子版邮件发我."

陈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层像张嘴咬人的网。交完活儿，她揉着发酸的太阳穴，抓起抽屉里趁热炸的薯片当早餐。刚蘸上番茄酱，行政小姐姐跑过来："张总喊你去会议室，说有急事."

张总是公司新来的总监，三十出头，说话带南腔北调，上周还把"风口浪尖"说成"放浪浪尖"。陈之打开会议室门，里面没别人，张总背对着她，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
"小陈啊，"张总突然转身，手里捏着个包装精美的牛皮纸袋，"这份周末加班费，你先拿着." 他顿了顿，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，"另外，晚上一起吃个饭，公司安排的私厨，就咱们俩."

陈之眼睛抽了抽。公司从不搞这种名堂，这牛皮纸袋一看就跟送结婚喜帖似的。她想起昨晚老板发的朋友圈——庆祝拿下凡尔赛品牌代运营，配图是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伴。敢情这加班费是本地分店送的人情？

"谢谢张总，"陈之攥着那沓厚厚的支票，手指微微发抖，"晚上……我不太方便。"

张总挑眉，俯身往旁边挪了挪，办公室里瞬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香水味。"怎么了小陈？最近工作累到脑子糊涂了？"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，陈之赶紧后仰，"我住在公司附近，就一会儿的事。"

陈之咬着下唇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拖着行李箱冲进地下室出租屋的画面——墙壁薄得能听见楼上邻居夫妻的吵架声，冰箱里永远只有速食面和罐头。她鬼使神差地开口："我男朋友等着我回家做饭。"

张总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哦，这更该去了。" 他把支票往她更明显地推了推，"要是不急着回去，我让司机去接你？"

陈之攥紧支票，指甲几乎陷进纸里。她想起手机里和男友的聊天记录——"今晚加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