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之猛地坐直了身子，差点被桌上的文件砸中脑袋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不耐烦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。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指尖夹着一支烟，氤氲的烟雾在空中散开，像他此刻轻描淡写的姿态。

“咳咳。”男人又咳了一声，像是提醒她注意。陈之皱眉，这办公室里有烟味就算了，还大模大样地等着她。她认得他，张勋，上周在她连轴转三天后，把那叠“陈之出品？”的文件甩在她桌上的人。

“怎么，我来得晚，需要我给你续杯咖啡？”陈之故意把语调拖长，带着点讽刺。

张勋笑了，眼角有细纹，但那笑意却让人舒服。“不用，你忙。”他收起烟，在桌角磕了磕，“不过，想问问，这方案要改到什么时候？”

陈之差点把手里的笔戳自己眼珠子里。这男人，是属读心术的？上周她为了那个方案，熬了俩通宵，咖啡灌得跟喝水似的，现在好了，客户又变卦了，这锅甩给她，还假惺惺问她进度。

“张总监，这……”陈之刚要开口，张勋抬手打断了她。

“我说，陈设计师，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如果我觉得你方案不行，我会直接说。没必要这么折腾，对你对我都不好。”

陈之愣住了。哪个客户是这么说话的？有提出修改意见的，有要求加钱的，没见过直接说方案不行，还带着点迁就的。

“好，张总监，您说得对。”陈之干脆利落地点头，把文件推到桌中央，“您看，这个能不能过？”

张勋凑过去，拿起一份文件，随意翻了翻。“就这？上周那个不是这个。”

陈之心里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保持职业假笑。“您这是……F5了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张勋挑眉。

“就是上次那个方案你删了，又原始数据没备份，现在重做，和上次一样。”陈之说得含蓄，但张总监一听就懂。

张勋沉默了。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，还有空调呼呼的风声。陈之低头看自己的指甲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，这次张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。果然，半晌，张勋开口了。

“陈之，你很有才华。”他放下文件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，“但我需要的是结果，不是你的小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