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意识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鱼，慢悠悠地回笼。眼前白得刺眼，顶棚的日光灯管嗡嗡唱着催眠歌，墙上的挂钩空荡荡的，挂着个洗得发白的牌子，写着“林薇”两个字。是产房。

产房？林薇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明明记得自己穿着迷彩服，在靶场这边跟那帮新兵较劲，一颗破子擦着头皮飞过，疼得她直咧嘴。结果对上对面那个小子挑衅的眼神，她热血上头，直接端枪就冲了过去……不，她明明是冲上去敬酒，结果对方喝多了，手一歪，火枪没走火，他自己绊了一跤，把她压在了底下。

结果呢？天旋地转的剧痛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难道……她真死在那枪口下了？

林薇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，火辣辣的疼感让她皱紧了眉头。没错，是疼的，不是假死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沉稳的男声在头顶响起。

林薇猛地抬头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坐在旁边的床沿，戴着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正低头看着她，手里还拿着个体温计。

“医生？”林薇试着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……我在哪儿？”

男人把体温计递过来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化作一句：“ICU，你昏迷三天了。”

ICU？林薇脑子嗡的一声。就是……就是那个重症监护室啊！她记得自己看到那排冷冰冰的仪器，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匆匆走过时，心里怎么想的全是荒诞——自己怎么像得了世界末日一样。

“我…… dies irae……”林薇喃喃自语，拉丁语是她大学时候选修的，现在突然想起这句，还真是应景。

男人推了推眼镜，眼神有点无奈：“同室的哥们儿爱听这个，你醒了就好。”

林薇眨了眨眼，试图 rack her brain，但记忆就是不够连贯。她好像记得自己是林薇，一个……女兵？不对，女将军？这个记忆有点突兀，像被强行塞进来的片段。她试了试，想回忆更多，脑袋却像被塞了团棉花，闷得厉害。

“头还疼吗？”男人又问。

“疼。”林薇老实回答，“ fuzzy head，you know?”

男人似乎被逗乐了，轻笑一声：“医生走了，我去给你倒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