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刮得邪乎，卷着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子上蹿下跳，呜呜地嚎叫，活像个鬼咳嗽。老王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揣着手搓着冰凉的手指，盯着街对面那栋废弃的疯人院。白天的繁华市声刚散，黑夜就迫不及待地爬出来，把整座城都腌到发霉。

“又加班。”老王自嘲地咧了下嘴，牙上还沾着早上啃面包留下的渣。这破网站催稿催得紧，他一个半吊子写手，能挤出来的就这些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早点回，别又泡在哪鬼地方。”

老王没回，心里琢磨着怎么凑出下周的房租。疯人院斜对面那栋老楼，半夜总有人影晃悠，几次路过都闻到股子药混着腐肉的味儿。昨晚他加班到凌晨，路过时手机信号突然没了，抬头看见一楼窗户黑漆漆的，楼顶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，被路灯一扫，影子的手还直直伸着，像根尺子。

今儿个风更大，老王裹紧了外套，准备去医院看看老母亲。老妈前一礼拜体检，医生说心脏不太好，他这当儿子的倒好，净顾着写东西挣钱，连老娘几声咳都疏忽了。路过老楼那块地，垃圾桶被风吹得滚了几个，旁边草丛里露出一双白鞋。

那鞋款式老掉牙，针脚都开了胶，但干净得过分。老王皱皱眉，想 kicking 一下，结果手刚抬起来，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响，几只耗子蹿了出来，十几只，几十只，转眼就塞满了鞋口，毛毛扎扎地往外钻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
“妈的！”老王骂了一句，绕开那片草丛。可刚绕过，脚底板就一滑，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那不是耗子，是具小孩的尸骸，被几只耗子啃得差不多了，裤裆里还漏着半截血浆。老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
他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昨晚那栋楼顶的人影。这绝不是巧合。那黑影根本不是人，是那种……连耗子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东西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想起老家早年间图纸泄露的事。疯人院当年建在乱葬岗上，后来那块地被开发商据为己有，连夜盖了那栋楼。

他现在估计遇上麻烦了。他这半辈子谨小慎微，就因为看了几本禁书，偶尔写点东西，怎么看都像是什么“东西”看上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