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从地铁里挤出来，刚踏上人行道，就感觉后颈一凉。不是风吹的，是那种……毛毛的痒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，摸到一双手正死死攥着他的衣领。

“松手啊哥们儿！”李浩心里骂了一句，猛地一甩头。那手却像焊在上面似的纹丝不动，甚至用更大的力气拽了起来。李浩感觉自己的鞋子都要被拖断了。

他扭头一看，操，是个挺瘦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褶子，正一脸迷茫地抓着他。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指指点点的，跟看猴戏似的。

“哥，你拉我干嘛？”李浩不耐烦了，“赶紧放手！”

老头眼神直勾勾的，嘴角抽搐着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他手指头在李浩脸上戳了戳，又戳了戳，嘴里呢喃着：“好……好看……好好看……”

李浩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是傻了？没事儿干嘛抓人？还好好看的？他刚想发作，老头突然松开了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抱着脑袋惨叫起来：“镜……镜子……我的镜子……”

周围的人都“呼”的一声散开了，估计是把他当精神病了。李浩皱着眉，看着老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又看看周围人撇嘴鄙夷的眼神，心里也有些烦躁。他转身想走，又听见老头在喊：“别走……别走……那面镜子……不好看……”

李浩停住了脚步，回头看过去。老头坐在马路牙子上，伸着手，朝着街对面一个玻璃反光招牌指了指，声音嘶哑：“镜子里……有只手……一只烂手……”

李浩这才注意到，街对面那个银行门口的巨大玻璃招牌，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他眯起眼仔细看去，果然，玻璃的反光里，好像有个模糊的影子……影子里似乎有个东西在动，像是一只手，但又扭曲变形，黑乎乎的，嵌在反光里，一动一动的，死死地盯着老头。

“操……”李浩心里一寒，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自从他摊上那档子事，老是有这种东西阴魂不散地找上门。地铁里的味道是幻觉，地铁里的老头也是幻觉……这镜子里的影子呢？

他后退了半步，离那块招牌远了点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李浩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他打开手电筒，诡异的是，光线打在玻璃上，那只扭曲的手影反而淡去了几分，但依旧能感觉到一股阴冷从玻璃里透出来，顺着空气，钻进他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