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瞧你这模样，跟饿了好几天的野猫似的。”王妈一边给我盛饭，一边嫌弃地瞪着眼前的我，“昨晚又去墙根底下啃剩饭了？相府大小姐，脸都饿黄了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饭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肚子确实叫得厉害，可心里头更堵得慌。老相爷尸骨未寒，老太太就急着给我找媳妇儿，那对象，啧啧，镇上人尽皆知，是那死了半截的哑巴寡妇。

众人嘴碎归嘴碎，可没人真心觉得这婚事能成。毕竟，女尸都抬去 necropolis 了，能整明白的，谁不知道？可老太太偏不信邪，硬是托了李媒婆定下来。

今儿上堂，我穿着喜服，像个小木偶似的站在堂前。那寡妇坐在坑上，脸白得像纸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笑，又像是要哭，活脱脱一块风干了的死肉。

拜堂成亲那会儿，我心里嘀咕：“嘿，真干了。晚上开个灯，别吓死我。”

洞房花烛夜，我壮着胆子，伸手去够桌上的油灯。手刚碰着灯碟，灯突然就亮了。昏黄的光线下，我瞅见对面坐着个人。

“你……”我刚想开口，那人也开了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了皮，“你是我老婆？”

我吓得差点把筷子扔出去。这人……不是尸僵？他咋会说话？

“我……我听老太太说，你是……”我颤巍巍地问。

“我……”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我死过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耗子爬墙的声音。我估摸着，这李媒婆肯定少给我说啥了。合着这哑巴寡妇，也不是彻底没了生人气息。

“那你……为啥不早说？”我鼓起勇气问道。

“早说？”他惨笑一声，“我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瓜，比我想象的还大。

“你……以前是干啥的？”我又问。

他沉默了半天，才幽幽地说：“入殓师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啥玩意儿？入殓师？这行当，听着就瘆得慌。

“那……你为啥会死？”我好奇心起，咬着牙继续问。
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得像蚊蚋：“太累了。”

原来如此。难怪脸上那股子死气，原来是干这行的后遗症。我这心里头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