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站在后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那把擦了又擦的小菜刀，看着堂屋那边人头攒动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可是她第一次跟着老娘来大户人家给办席，前脚刚踏进门槛，那阵仗就让她有点懵。

老娘拍着她肩膀，千叮咛万嘱咐：“婉儿，机灵点，别出岔子。咱家这手艺，就是靠你争口气了。”林婉儿点点头，小声应着：“知道，妈。”

人声嘈杂，全是些认不全脸的男男女女，穿着光鲜，气氛 хоть и热闹，但她瞅着就眼晕。她悄悄把小菜刀塞回围裙底下，往角落里一缩，打算先观察观察。这年头，给官家办席，事儿没个准数，谁知道会遇到啥讲究食客。

正琢磨着咋自处呢，冷不丁有人“啪”一声拍了一下桌子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“我说那掌厨的，你们做这么些没用的花活儿干啥？主人家要的是实在味儿，不是你们那花里胡哨的玩意儿！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循声望去。嚯，是个五大三粗的公差打扮的人，嗓门贼大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正指着个插着红玫瑰的鸽子蛋龙须，那架势，好像这菜犯了天大的罪。

旁边立刻有人跳出来反驳：“吴队尉，您这说的什么话？这菜可是掌柜的想着招儿做的，多上镜不是？”

吴队尉啐了一口唾沫，瞪得跟铜铃似的：“上镜有个屁用！主人家请咱们吃的是饭，不是看戏！再说了，你们这儿菜放这半天，凉了算怎么回事？”

林婉儿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凉了？这后厨不是有炉子火着着吗？咋会凉……她刚想凑近点瞧瞧，就被老娘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
“妈！你看那吴队尉……”

老娘压低声音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他娘的，还真是难缠。人家指手画脚惯了，不稀罕看他啥样。”

林婉儿瞅瞅吴队尉那凶样，又瞅瞅旁边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丁，心里直犯怵。早知道来这儿，她还不如在自家小店里煎鸡蛋卖呢。她偷偷把目光往堂屋深处瞟，想着要是这儿真不待见，她瞅瞅能不能找个借口溜溜。

正寻思呢，旁边突然一阵骚动。林婉儿抬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簇新的青色官服的男子，不知咋就从里间出来了。那男子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面容清秀，就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，看着便让人不敢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