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宝庆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鬼天气，太阳毒辣得跟二愣子似的，地面都晒得滚烫。他们躲在山坳里席地而坐，啃着冷硬的干粮，嚼得他腮帮子疼。周围静得能听见耗子刨地声，可关宝庆总觉得那风声不对劲，像是有人故意磨刀，咔咔作响。他并不是神经过敏。

这事儿说来也怪，关宝庆入伍前就是个山里娃，什么动静没听过？可这山里的安静，跟现在这静没法比。以前静是鸟语花香，现在是连鸟叫都听不见，只有那磨刀声，一下下戳得人心头发慌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干粮实在咽不下去。旁边的老班长张忠田嗑着瓜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年轻崽子，别瞎想。天热，虫子多，是蛇鼠肯定的。磨刀？可能是哪条蛇在伸腰。”

关宝庆眯着眼，看着老班长那副稳如狗屎的样子，心里更不踏实了。张忠田是他师父，啥时候这么淡定过？往常碰到这种怪事儿，老班长早该立马拉响嘚儿啵了。

正琢磨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不是耗子，是人！而且是几个。关宝庆猛地站起身，拔出枪来。张忠田也霍地坐直了，瓜子掉了一地。

五个黑影晃晃悠悠晃进了山坳，没拿枪，手里都拎着个布袋。为首的是个歪嘴缺牙的老家伙，眯着眼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，一个个面色发青，像是快饿死了。

“土匪！”关宝庆低吼一声，举枪瞄准。“站住！不然开枪了！”

那歪嘴老头猛地一挥手，后面几个年轻人也停下脚步。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，裤腿都破到脚踝，露出一截枯瘦的腿。手里的布袋也破旧不堪，一看就装不了啥。

“别误会，长官。”歪嘴老头咧着嘴笑，“我们就是……找点吃的。”

“找吃的？”关宝庆冷笑，“这荒山野岭的，你们吃什么？”

歪嘴老头摇摇头，指了指远处：“我家……就那边，饿死拉倒。”

关宝庆看着他们那副死样子，心里嘀咕起来。这年头，当土匪也不容易啊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命令士兵放他们过去。

“小心点！”张忠田低声提醒，“他们不是善茬。”

关宝庆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看着那几个年轻人，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好像有点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