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灯泡快被熬爆了似的，一晚上都在嗡嗡响。阿强盘腿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存折，数着那点可怜的数字。耳机里放着老狼的歌，沙哑的调子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。窗外是北京的深夜，车流声像条永远嚼不烂的尾巴，拖得老长。他刚毕业两年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手里这点钱，是他全部的希望。

“嗡——”存折合上的声音不大，阿强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不想加班，但没办法，房租、水电、饭钱……每一笔都像座小山压着他。那天老板说他能力行，可以带个新人，他脑子一热就答应了。谁知干的比搬砖还累，就为了那点微薄的提成。

“强子，强子！”宿舍里的老王推门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发亮，“哥们儿，我跟你说个事，冯涛那边又找我了，想一起干票大的！”

阿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又提这个？上次那事儿还没落地呢，就弄得一地鸡毛。你忘了？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！”他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疲惫。

“嗨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！”老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次不一样，冯涛说手上有条路子，稳得很！就差启动资金。我寻思着，咱几个凑凑，干了这票，往后别再这么窝囊了！”

阿强沉默着，手里的存折又无意识地翻开了。那点钱，在北京连个屁都够不着的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和老王、冯涛、还有个叫小马的兄弟，一起在出租屋里蹭吃蹭喝，天天琢磨着怎么在北京站住脚。那时候虽然穷，但心里热乎乎的。

“强子，你倒是说话啊！”老王催促道，“这机会可不多，错过了就得再等几年了。”

阿强盯着窗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老王说得对，他也想改变现状，可风险太大了。上次的事，冯涛差点被抓，老王为了救场，家里都掏空了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继续这样。

“要不……”阿强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，“我先想想，这事儿牵扯太多，不能简单 Agree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行，你想想，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门关上的声音落下，宿舍里又恢复了寂静。阿强把存折攥得更紧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