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上的水汽又浓了，朦胧一片，把方桌上的啤酒杯都镶了个边。阿强盯着杯沿，呼出的白气混着嘴里的酒气往上冒，有点呛。老王没了，刘军这回算是真成了院里头老大。但他没来，人不在北京。“他应该也忙。”阿强捏了捏啤酒瓶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端起来抿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顺气。

桌上还有老王剩下的半瓶啤酒，酒液跟水汽混在一起，泛着浑浊的黄色。阿强想起前两天刘军给他打电话，商量着下次聚会的事，当时刘军说他在外地谈一个大单子，搅和得脱不开身。挂了电话，阿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刘军不一样，跟老王不一样。老王是那种，只要他在北京，每周雷打不动在院里聚一次，就算谁没空也得给他打电话报备一声。刘军这小子，当初也是租地下室那会儿认识的，一起打过工，一起熬过夜，说起来也是过命的交情。

“操，人就这么大了。”阿强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推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桌上还放着老王的照片，一张黑白照片，老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站在工地门口，笑得挺灿烂。阿强记得那时候，老王总爱说，自己是兵，是带兵的兵，不是当兵的兵。现在看来，这话是真心话，老王这辈子就认死理，认准的事就往死里干。

院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偶尔有几个老人在门口晒太阳，互相聊着家长里短。阿强知道，老王走了，这院子就真的不一样了。过去老王在，谁家有点红白喜事，都得找他。现在老王不在了，刘军又不回来，这院子就剩下他和几个老哥们儿，说实话，挺没劲的。

阿强晃了晃脑袋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得往前看，不能总沉溺在过去的时光里。老王没了，但日子还得过。他得想想下一步怎么走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混了。他当初出来闯荡，就是想混出个人样，不想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城里。现在看来，这条路走得挺艰难，但总得往前走，对吧？

手机响了，阿强拿出来一看，是李健打来的。李健也是他们那拨人里的一个，前段时间开了家小店，生意还不错。阿强接起电话，“喂，健子，啥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