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从阿强额角滚下来，砸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瞬间就没影了。他眯着眼，盯着天花板那块油乎乎的污渍，心里头烦得要命。地下室闷得像蒸笼，空气里全是汗味儿、泡面味儿，还有一股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霉味儿。工地半夜还在敲打，震得他刚睡着的梦都碎了一地。

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，他摸索着掏出来，一看是林涛。阿强皱了皱眉，这哥们儿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琢磨，净整些没用的。他翻身拿起电话，没好气儿地说：“干嘛？”

“强子，出事了。”林涛的声音透着慌乱。

阿强心里咯噔一下，工地出事了？他猛地坐起来，撩开睡衣看看表，凌晨两点。他抓起搭在椅子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穿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。
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走廊灯惨白地亮着，地上积着水，踩上去湿漉漉的。他打开门，冷风一下子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林涛蹲在门口抽烟，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阿强喘着气问。

“小李……小李他出事了。”林涛掐灭烟头，“工头临时加活儿，三个人搭脚手架，结果脚手架塌了，小李被砸中了头……送医院了，现在还在抢救。”

阿强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小李是他高中时候的发小，一起在北京混的，手脚都麻利，人特老实。当初要不是他拉投资，这活儿根本揽不上。

“送医院了？现在怎么样？”阿强急切地问。

“医生说情况不太好，脑出血，手术费得不少。”林涛叹了口气，“你那点钱估计不够啊，我得去找你张伟，他手头宽裕。”

阿强心里乱成一团。他手里的钱，除了下个月的房租，就剩两千多，够干啥的？他想起老东家给的介绍费，那是他攒了大半年的钱。现在出了这事儿，总不能让小李白受罪吧？

“我哪儿还有钱？”阿强嗓子发干，“林涛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，我得去找工头。”

“你找他？他敢不负责？”林涛眼珠转了转，“强子，你先冷静点。 сейчас 医院要钱，人命关天，哪有那么多废话。我这就去找张伟，你跟我一块儿去。”

阿强没多想，抓起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就往外走。